陈默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座老式座钟时,从未想过它会成为连接阴阳的纽带。那是一座十九世纪的黄铜座钟,钟面布满铜绿,指针停在三点十四分,机芯却依旧完好。摊主说这钟是从一座废弃教堂里收来的,夜里会自己走动,劝他不要买,但陈默偏爱这份复古质感,还是低价将其带回了家。
起初几日,座钟毫无异常,安静地摆在客厅角落,像一件普通的装饰品。直到第七夜,陈默被一阵清脆的钟摆声惊醒,睁眼一看,已是凌晨三点十四分,那座早已停摆的座钟竟在自行走动,指针精准地指向三点十四分,钟摆左右晃动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起身想要关掉座钟,手指刚触到黄铜外壳,便被一股寒意冻伤,仿佛触碰到了冰块。钟面忽然泛起微光,映出一个模糊的小男孩身影,约莫五六岁,穿着破旧的教服,蜷缩在钟后,满脸惊恐。陈默心头一软,褪去恐惧,轻声询问男孩的来历,男孩却只是摇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钟面上,化作点点水渍。
此后每到凌晨三点十四分,座钟便会准时响起,男孩的身影也会如期出现。陈默试着给男孩带了块奶糖,男孩犹豫许久才接过,指尖触碰糖果的瞬间,糖块便化作了虚影。久而久之,陈默渐渐得知,男孩名叫托马斯,是百年前教堂里的孤儿,一场大火烧毁了教堂,他为了保护这座承载着院长嘱托的座钟,折返火海时被浓烟呛晕,永远留在了钟旁。这座钟承载着他的执念,成了他困在人间的枷锁,唯有找到钟的原配钟摆,才能得以解脱。
陈默四处寻访,终于在一位老收藏家手中找到原配钟摆。当他将钟摆安装回座钟时,已是深夜三点十四分,座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指针开始正常转动,不再停留在固定时刻。托马斯的身影渐渐清晰,他对着陈默露出笑容,深深鞠了一躬,随后化作一道微光,融入钟体之中。座钟的钟声悠扬响起,不再带着诡异的寒意,反而透着一丝释然。
从此,座钟再无异常,每日准时报时,音色温润。陈默时常坐在钟旁,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穿着教服的小男孩,他知道,有些旧物不仅承载着时光,更藏着未完成的执念,等待着被温柔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