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三年,北平城郊有座齐家古宅,曾是当地乡绅的宅院,后因家道中落,主人举家南迁,古宅便荒废下来。传言每到月圆之夜,宅院里就会亮起一盏青灯,灯影下游动着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子,轻声唤着“阿文”,声音凄婉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当时有个叫李大胆的青年,是城里的货郎,为人豪爽,不信鬼神。一日他送货晚归,途经齐家古宅,正赶上月圆,远远就看见宅院深处透出一点青幽幽的光,隐约有女子的啜泣声传来。同行的伙计吓得魂飞魄散,劝他绕路走,李大胆却拍着胸脯说:“什么鬼神之说,我倒要去看看,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。”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朱漆大门,院子里杂草丛生,青砖上布满青苔,墙角的石榴树早已枯死,枝桠扭曲,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。青灯的光从正屋传来,李大胆握紧腰间的货郎鼓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,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。
屋内陈设依旧,只是落满了灰尘,一张八仙桌上摆着一盏油灯,灯芯跳动,青绿色的光映得屋里忽明忽暗。灯旁坐着一个女子,身穿月白色旗袍,长发及腰,背对着他,正低声啜泣。“你是谁?为何在此装神弄鬼?”李大胆大喝一声,握紧了货郎鼓。
女子缓缓转过身,李大胆却惊得说不出话来——这女子面容姣好,只是脸色苍白如纸,双眼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,周身透着一股寒气。“我在等阿文,”女子声音轻柔,带着无尽的哀怨,“他说过,等他功成名就,就回来娶我,可我等了他三年,他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原来,这女子是齐家的小姐齐玉茹,三年前与书生张文定相恋,张文定进京赶考,约定考完就回来迎娶她。可张文定一去不返,齐玉茹日夜思念,最终积郁成疾,病逝在古宅里。她的魂魄不愿离去,每到月圆之夜,就会点亮油灯,等待心上人归来。
李大胆听完,心中一阵唏嘘,也没了往日的豪气,轻声劝道:“小姐,张文定或许是遭遇了不测,你这般执着,终究不是办法,还是早日投胎去吧。”齐玉茹摇了摇头,眼中泛起泪光:“我不等他回来,我不甘心。”说完,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青灯的光也越来越暗,最终熄灭在夜色中。
后来,李大胆常常给齐玉茹的坟前烧纸,诉说着外面的事。有人说,他曾在月圆之夜再次路过古宅,看见青灯又亮了起来,只是这一次,灯影下的女子脸上,多了一丝释然的笑意。再后来,齐家古宅被人修缮,住进了新的主人,那盏青灯,再也没有出现过,唯有墙角的石榴树,不知何时抽出了新芽,年年开花结果,像是在诉说着这段未了的情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