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毕业后的第一年，为了方便上班，我每天都坐全城最晚的末班公交回家。那趟车线路偏、站点荒，十一点之后几乎没有乘客，整条线路穿过老坟地边缘和废弃旧村，本地人基本都不愿深夜搭乘，可我当时年轻胆大，从没把旁人的忌讳放在心上，直到那趟雨夜的末班奇遇，让我从此再也不敢碰深夜公交。

       当晚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，小雨淅淅沥沥，夜色黑得厚重，连路边的路灯都大半失灵，一路忽明忽暗。整辆公交车空荡荡的，只有我和常年开夜班的司机师傅。车厢老旧，灯光昏暗，座椅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车轮碾过积水路面，发出单调又沉闷的声响，整辆车像是独自穿行在无边的黑暗里。

       我靠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头玩手机，想着马上就能到家休息，没留意周遭的异常。车子平稳驶过几个空无一人的站台，驶入最偏僻的荒郊路段，这里曾经是旧坟区，早已无人居住，杂草长遍了路边，站牌锈迹斑斑，看着格外荒凉破败。

       就在车子准备匀速驶过这片荒地时，车速忽然慢慢放缓。我疑惑抬头，前方明明没有路灯、没有行人，根本没有需要停车的理由。可下一秒，我浑身瞬间泛起一层寒意。荒芜的站台正中央，静静站着一个穿一身大红长裙的女人。

       那红色极其艳丽，在灰蒙蒙的雨夜中刺得人眼睛发慌，她浑身没有一滴雨水，直直伫立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长发完全遮住整张脸，看不见眉眼，也看不到任何神情，周身死寂一片，没有丝毫活人气息。

       车门“咔哒”一声自动打开，冷风瞬间灌进车厢，带着一股冰冷的腐朽味道。她抬脚缓缓上车，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，全程一言不发。我下意识屏住呼吸，不敢直视，余光里只见她裙摆垂落，离地半寸，根本没有触地，那一刻我后背瞬间爬满冷汗。

       她径直走到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全程安静得诡异。我鼓起勇气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司机，才发现师傅脸色惨白，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，全程目不斜视，不敢往后看一眼。

       我心里慌乱至极，强装镇定盯着前方路面，不敢回头。直到车子驶出荒郊路段、靠近居民区路灯时，我才敢悄悄转头，可后排早已空空如也，红衣女人凭空消失，座位上干干净净，没有水渍、没有痕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
       我颤抖着开口询问司机师傅刚才的情况，师傅沉默许久，才低声告诉我，这一路深夜常有红衣搭客，从来没人看清过她的脸，上车无声、下车无踪，是这条夜班公交常年绕不开的怪事。那晚之后，我再也不敢乘坐深夜末班公交，也彻底明白，有些深夜的未知诡异，永远不能侥幸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