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 年豫东麦收的晒场,打完第三场麦的时候,维德家媳妇突然坐在麦秸堆上不动了。旁边一起干活的婶子喊她名字喊了三声,她没抬头,说话的声调一下子变粗了,是烟抽了三十年的沙哑男声,还带着山东聊城的口音 —— 这个媳妇是本地嫁过来的,从小到大没去过山东,平时说话是一口本地豫东腔。周围围观的人凑过来,看见她眼睛翻上去,只剩眼白露在外面,手搭在膝盖上,姿势跟十年前死在这个晒场上的山东老掌柜一模一样。

那个老掌柜当年是逃荒来的,在村里开了个小杂货铺,走了十年了。她坐在麦秸堆上开口说,自己当年埋在杂货铺房梁缝里的三十块钱,被老鼠啃了油纸,让家里人找出来花了,这次过来就是要问问,拿了钱怎么不给他烧纸。围观的人赶紧跑回村喊她婆婆过来,老太太拿了烧纸,在她头顶绕了三圈,边绕边说,纸已经给你烧了,钱我们给你补上,你赶紧回你自己的地方,别在这吓孩子。绕完了拿碗里的凉水往她脸上喷了一口,她晃了两下,直接歪在麦秸堆上晕过去了,醒了之后问她刚才的事,她啥都记不起来,只觉得头沉得厉害。当天晚上她婆婆爬梯子到老杂货铺的房梁缝里找,真在两寸宽的缝里掏出一个被老鼠咬了个角的油纸包,里面正好是三十块旧版的人民币。

邻村有个大嫂,丈夫接村里的灌溉线时被电走了,手一直攥着电线头,胳膊到肘关节全烧黑了,死的时候姿势就是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前。丈夫走了半个月,大嫂有天晚上从床上坐起来,眼睛直直盯着前面,手跟丈夫死的时候一模一样,握成拳放在胸前,嘴里说的话全是丈夫生前的口头语,连平时爱念叨的 “明早要修篱笆” 的细节都对得上。家里人拿三根筷子,装了一碗清水,边念叨丈夫的名字边往筷子上倒水,筷子真的在碗里立住了,家里人烧了纸,说知道你放不下家里,以后每年清明都给你送钱,话音落了,大嫂就靠在枕头上睡着了,第二天醒了啥都不记得。
东北那边传的处理流程,跟豫东的版本差不了太多:碰到人出现这种情况,先拿洒了清油的扫帚,在屋里墙角、柜底的位置扫一圈,然后在门口放一挂五百响的小鞭炮,最后拿十个装着草木灰的粗瓷碗,从门口往院子里一个个摔碎,灰撒在院子里,就算把跟着人的东西送走了。整个流程走完,人要是还没醒,就往人中位置掐两下,掐到疼出眼泪,人就能缓过来。

之前新闻里也报道过类似的事:2013 年河南一个农村家庭,妹妹经常晕厥,醒了就胡言乱语,家里人觉得是被鬼缠上了,她哥哥用柳条抽了她好几天,最后把人抽成了重伤,人送到医院检查,就是长期疲劳引发的癔症,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正常了。这件事当时在周边村子传了很久,之后再有人出现类似的胡言乱语,家里人第一反应就是先往医院送,不再找村里的 “先生” 过来烧纸念咒。
现在村里的晒场早就改成了文化广场,当年坐在麦秸堆上的维德家媳妇现在已经七十多了,坐在广场的石凳上晒着太阳,碰到年轻人问起当年的事,她就说当时是麦收的时候连着熬了三个大夜,中暑头晕才胡说八道。只是那天说的房梁缝里的钱,后来真找着了,位置跟她当时说的差不了两寸。风刮过广场边的杨树,当年堆麦秸的位置现在摆着几个篮球架,放学的小孩抱着球从旁边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