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兰古城，是西域未解之谜里被提起最多的一座。它立在罗布泊西北，曾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处要冲，商队、文书、佛塔都从这里过。上千年的风沙把它埋进荒漠，直到二十世纪初一支探险队把它重新刨出来。这座城怎么来的、怎么没的，说法到现在还没齐。

1900年前后，瑞典探险家斯文·赫定在罗布泊一带考察，由当地罗布人奥尔德克领路，找到了楼兰古城遗址。废墟里的佛塔、残墙和文书，把这座被遗忘的城重新拉回视野，后来成了西域考古绕不开的起点。

1934年，瑞典考古学家贝格曼应斯文·赫定之邀参加西北科学考察团，又在罗布人奥尔德克的引领下，在孔雀河下游找到一片被称为“有一千口棺材的地方”的古墓葬，命名为小河墓地。他在一座古墓里发现一具女性木乃伊——中分的黑发上戴一顶装饰红色带子的尖顶毡帽，双目微合，鹰勾鼻，薄唇微张，被叫作“微笑公主”，也有“小河公主”的叫法。2003年小河墓地再次发掘，最深处4具裹着厚泥的“泥棺”里，4位身披毛织斗篷、戴金耳环和毛线绳项链的女性墓主人，安睡在船形棺木中，成了当年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。

楼兰为什么消失，若羌县政府整理过好几套说法。有说毁于战争——公元五世纪后楼兰衰，北方强国入侵，城破后被遗弃；有说败于干旱缺水——上游河水被截改道，生态恶化，人们只得离开，而楼兰曾颁布过被认为世界上最早的环境保护法律；还有一说指向瘟疫。

大多数学者把最根本的原因放在水源和环境上。绿洲萎缩、树木枯死、沙漠扩张，天气干旱无法播种，粮食锐减，生路断绝。史料里早有线索，《水经注》记载东汉时楼兰严重缺水，驻守敦煌的索勒率兵千人到楼兰拦河引水解困。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的周昆叔教授则认为，罗布泊干涸的原因很复杂，既是全球性的问题，也是地域性的问题，自然的和人为的因素都在里面。

楼兰之谜还不只“怎么消失”这一桩。2017年，考古工作者在罗布泊西北发现一座圆形垛泥城墙的古城——咸水泉古城。有学者认为它很可能才是楼兰王城的所在地，理由是那一处常被称为LA的方形城墙古城，用夯土技术，明显受汉文化影响，不太像楼兰原址；而咸水泉是圆形城墙，筑城手法带本地特色。楼兰王城到底在哪，这场争论把“楼兰”的边界也一并推着往前查。

楼兰的荒凉不是近代才有。玄奘西行时，这一带已是“沙则流漫，聚散随风，人行无迹，遂多迷路”的荒漠，乏水草、多热风。在他经过的年代，罗布泊周围就已经是让人不敢久留的地方。

楼兰古城的故事，从斯文·赫定发现废墟，到小河墓地的“微笑公主”，再到咸水泉古城的争论，传了一百多年。消失的原因摆着好几套说法，王城的位置没有定论，干尸和文书却一件件被挖出来。它留下的问题比答案多，未解的那部分，正是它被反复提起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