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夏天，几名游客在长白山天池边等着看日出。天还没亮透，水面平静，忽然有人看见池子里有东西露出来，黑乎乎一片，贴着水面游动，带出一道水纹。这个画面后来被反复提起，成了长白山天池”水怪”走进大众视野的起点。

“水怪”的说法，比1980年早得多。长白山天池怪兽研究会给出的时间线是清代，最早目击记录距今150多年。往前翻，《抚松县志》里有一段：约60年前，有四名猎人在天池边钓鳌台，看见芝盘峰下的池水里有一怪物露出水面。《长白山岗志略》也记了一笔——1903年5月，徐永顺等6人进山狩鹿，追到天池边时，看见水面下有东西。清代光绪二十九年那次的记载更具体：一群人在天池周围狩猎，忽然听见水中传来异常响动，几个人围过去，看见水面上方浮着东西。

天池本身是一处火山口湖，坐落在中朝边界，水面海拔两千多米，湖水最深的地方超过三百米。这种高山湖，水温低、生物少，平时连鱼都少见。一座这样的湖里传了上百年的”水怪”，说法天然就带着争议——自然科学家说池子里养不出那么大的活物，目击者则坚持自己看见的是活的。

研究会统计，长白山开展旅游以来这30多年，天池”怪兽”的目击记录不下60次，中外游客目击者有数千人次，其中20多次有人拍下了照片或录像。2011年，华东交通大学20岁学生韩晓旭在长白山游玩时拍到一张疑似照片，画面里一个东西头部露出水面，像是长了两只角。2013年又有记录，轮廓模糊，有人说像鹿头。

2026年9月，长白山党工委宣传部部长孟凡迎用手机拍到了一段视频。他本人是长白山本地人，平时爱拍天池。这段视频引发讨论后，有专家出来解释：画面里那东西，可能是状似大雁的鸟在捕鱼，这种鸟每年9月会出现在天池。自然科学的解释和目击者的说法，两边都没有互相说服。

天池往南，长白山脉江源县境内还有一处地方，名字听着家常，叫干饭盆。按当地的说法，那里有九九八十一盆，大盆套小盆，盆盆相连。这名字跟天池水怪是两回事，但它一样排在长白山未解之谜的名单上。

干饭盆的地形，是早年天池火山爆发喷出的岩浆冲刷出来的——中间低洼，四面高而陡，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盆状山谷，只有一个出口，或者干脆没有出口。人走进去，四周都是形状相似的山头，看不出该往哪边撤。

“干饭盆”这名字，当地流传着一个故事。传说从前有个叫金良的人在山里用干饭盆做饭，他哥嫂悄悄溜进山，嫂子抢过干饭盆往他头上扣，一声巨响，干饭盆四裂八崩飞向四周，变成奇峰耸立的盆形山谷，半生不熟的米饭变成千百个大小一样的巴山嘴子。嫂子被崩死，金良的哥哥慌忙往山下跑。

长白山文化研究会编纂的资料里，还有一段当地老人小时候听来的故事。说有二十多位挖参人从关内过来，留一人在进山不远的地方压灶做饭。做饭的人到中午焖好一锅干饭，左等右盼不见同伴回来，他就反复给冷饭加热，一直到次日天亮。他进山寻人，再没出来。后来人们说，这批挖参人心术不正，被大山”焖了干饭”。

干饭盆传得最神的，是罗盘和指南针会失灵。当地人说走进干饭盆，指北针会乱转，方位感消失，进得去出不来。长白山民谚里就有一句：干饭盆，进得去，出不来。地质学者给过解释，说是盆地里可能含有磁性矿物，干扰了罗盘的指向。也有人说在盆里连着转几天出不来，还听到过山谷里传来的奇怪动静——这些说法都记在当地老人嘴里，没人拿得出铁证。

干饭盆的传说，压在长白山挖参人”放山”的规矩上。老把头带新人进山，进山前要拜山神，进山后忌讳迷路，迷路在放山的行话里是最忌讳的一件事。干饭盆这地方，正好卡在这条忌讳上——盆地四面都是相似的山头，指南针一乱，人就成了在原地打转的那个。挖参人进得去出不来，被山”焖了干饭”的说法，就这么传了一代又一代。

从清代县志里那四名猎人，到1980年等日出的游客，再到每年9月天池上被手机拍下的画面；从岩浆冲出的盆形山谷，到被”焖了干饭”的挖参人——长白山这两处未解之谜，一处在水里，一处在山谷间。水怪是不是鸟，干饭盆为什么进得去出不来，两边都留着没写满的答案。